温暖人间
您看出了一条狗的严寒，给它垫上了暖和的棉絮，它躺在棉絮里以后会久久地看着您，它不能说话，只能用这类方法表达它的感谢。
您看到一只鸟受伤了，将它从猫嘴里夺下来，用药水医治它的伤口，给它食品，然后将它放飞林中。它飞到树梢上还会转头来看您。它一样不能说话，只能用这类方法铭刻您的救济。
它们毕竟是低智能植物，还许很快会忘掉这一切。未来再见您的时辰，它们还许会非常目生，魂不守舍，左顾右盼，乃至只顾追逐它们的食品和欢愉。它们不容易注重您肩上的木犁或柴捆；它们不容易像良多童话里描写的那样送来珍珠或宝石；还不容易在您马上渴毙路途的时辰，在您嘴唇上淌下甘露。
它们乃至再也不会转头。但它们恒久地注视过您，仿佛同心专心要知道更多关于您的事情，仿佛希望能尽量记着您的面庞，刻意做出植物本领以外的什么事情。
这一刻很快就会已往。但有了这一刻，天下就不再是本来的天下，不再是没有过这一刻的天下。感谢和信赖的目光消散了，但感谢和信赖弥散正在大山里，群山就有了暖和，有了密切。某一天，您正在大山里行走的时分，大山给您一片树阴；您正在一条草木笼罩的阴沟前失足的时分，大山垫给您一块石头或借给您一根树枝，阻挠您危险地下坠。正在那个时分，您就会感觉到一条狗或一只鸟的体温，正在石头里，正在树梢上。